樱子明天手术。电话里听她情绪好象很不好,只说了几句,就烦躁的挂机了。
我们今天竟然开不完的会,上午到11:45,下午又整半天,要不是到了下班时间,我看还开上2小时也不得完的。好不容易开到17:50宣布散会,电话约了莫直往医院赶。
见面的她也还好,在病房里跟那些同病相怜的人们闲扯着。看见莫进来,抬头笑笑:我也一个大光头。我赶快接话:光头好嘛,时髦又耍酷。
她说明天安排的第一台手术。我说第一台好啊,医生头脑清醒。
“或许是麻烦些吧,所以排在第一台”。
“哪里,我原来一个很小的甲瘤手术也排的第一台”。
漫漫的扯着,想尽量分散她的注意力。但内心很明白:她压力很大,很紧张。
谁不紧张呢?乳腺AI加糖尿病。做了4次化疗之后的手术。肌体受到严重干扰和损伤。
这是个顽强的女人。这是个能干的女人。这是个多难的女人。
这是个,能把天化成细块的女人。
所以她说明天或许因为麻烦才安排第一台手术的话,我知道轻言细语背后心情的沉重。
“人家被埋了几十个小时也要爬出来,宁愿锯段手脚也要活下来,只因为生命宝贵啊。不怕。排除一切,只为生命。”
人需要有个场,气场。在这样一个经历和即将经历同样的恐惧与苦痛的病房里,到处都有有声和无声的鼓励。
没有更多的话,更多也多余。拍拍脸,留一句“明天好好的”就出来了。
从得知她病的那一刻起,我在心中虔诚地为她祈祷:跨过去,跨过去。。。好起来。
(今天2008年7月2日。接着昨天写)
今天我正在宁乡呢,11:30手机响了,是撄子的。“这么快就出手术室了?”我高兴地问。
我正一大桌的人,听不清。再打过去她又没接。刚吃完饭赶快跑到外面打过去。
撄子在电话那头声音很朗,好象心理气氛蛮好。
“是不是从手术室出来了?”
“是的。我进去了,不到一个小时就出来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医生划了一刀就缝上了。说已经扩散,我要跟你说拜拜了。”
“不会吧?你不要这样。。。。”
突然眼泪汹涌而出,我听到那哭声是从我肺腑深出发出的。知道撄子得病的2个多月,我和谢群表面上陪她开心,私下里两人说过好多话,担过好多心。谢QUN常常从宁乡跑长沙陪她,我说,这么多年我们仨哥们一场,相隔一个小时车程,可从未三个齐在一起呆过,想不到是这样的理由让我们常常相互牵挂,相互慰藉。
樱子开始住院那一月,为了陪她,单位安排出差我老找借口不去。她发现糖尿病,吃东西要严格控制,在外面吃肯定不行。我到处帮她找房子。可长沙哪有住几天半月能做饭离医院近的房子租呢?只好我自己尽量做。查了大量的资料,计算热量和脂肪,我能做的时候就做一顿送医院去,但这还是远不能保正。最后的路只剩下单位了,没法,硬着头皮找领导去,连借带租在单位要了间房,虽然没有做饭设备,好在空调电视齐全,跟门卫的好心大姐说好:我的亲人,病重,需要自己做饭,只好麻烦你用你的灶具。
我能做的就只这些,微乎其微的这些。有时间时去医院陪她说会话。
谢QUN看到这些,说过一句最愚蠢的话“哪天我生病时你也要这样对我哦”,我狠狠翻她白眼:“你不会的,蠢吧你。”
樱子很坚强,不是一般女人能承受的坚强,经历过平常女人不能经历的很多事,她的年轻的人生,已经是苦多难多,用谢QUN的话说:轮也不该还轮到她呀。
恩。老天有时候真的打麻将昏了头呗。
哈,别跟天斗,要它保佑樱子病情稳定、手术顺利、恢复健康。
恩恩恩。老天,请你保佑!
多少日夜的祈祷啊,今天竟然是这样的结果?这是我没有想过的,或者没有愿意想过的。
不管车上一车的人,我稀里哗啦大哭了。欢笑的同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瞢了,都问我怎么了。
没有顾那么多,顾自放肆哭,满脑子都是她“我要跟你拜拜了”的话。
电话又响了,还是樱子的号码。听到她LG在那头说:“不哭了不哭了,她逗你的。手术今天没有做,因为血象太低做不了。。。”
听着电话,心痛没有丝毫减轻,泪也不止。挂了电话好久才意识到她LG的电话是说我虚惊一场。。。。
顾自又笑了,真的是开心的笑啊,竟然有种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感觉,做梦一样。那些地震中被埋多日得以获救的同胞们是这样的感受吗?
能活真好呀。祝愿一切善良和好心的人们平安、健康。
今天是7月22日,补记撄子手术以告慰关心的善良的人们。
樱子手术在四天前已经做完了,打开后的结果还好,总算一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。
昨天我去给她送豺鱼汤(长沙人说喝这个鱼汤愈合伤口快,手术后的人们都会喝)。进去的时候她正吊着水,气色还可以,应该也是总算过了一个大关后心态比较轻松的缘故。
我把鱼汤倒出来问她现在就吃点不,刚出锅的热汤。我放了点蒸鱼SHI油,蒜仁,加了一勺辣椒油,做得清淡,但又撇了鱼腥味的。她说“好香,可惜吃不得。”我知道她糖尿病严格控制饮食,尤其是进食时间,只好把话说开。
简单问了她手术的事,我想这些日子问她的多了去,回答得也烦了吧,于是不问。拿出前一天在‘隆平高科“公司的实验基地摘的果椒、西红柿、菜瓜等给她看,讲那采摘的乐趣。
樱子看着那个胖胖的果椒好奇的笑开了,连续问“真的能生吃?”
轻松挂在脸上。
这是得知自己这个病几个月来第一次有如此心情吧。可怜的女人,刚开始的时候,她承受了怎样沉重的心理压力!当时她打我电话,说会到长沙一段时间。我问是什么事,她说住院,然后补了一句:长了个很大的瘤子。
还记得我当时心突然猛缩了一下。樱子说得好象并不在意,但我知道要不是她心里实在抗不住了,她根本不会打电话告诉我。要知道这些年,她经历了多少苦难,她都默默承受了。
而樱子住院不久,她的单位和家乡,那个离长沙仅30多分钟车城的县城,信息灵通又不灵通,认得她和她家人的人特别多。一时间,整个县城在传:“樱子AI症晚期了,长沙已经没有医院愿意接”,“就是谁谁的妹妹呀,还不到XX岁,已经没救的了”云云。谢QUN在书店听几个陌生人这样议论时,说她要快要窒息了,连夜放肆给我发信息。我们相互安慰和鼓励,并一同为樱子祈祷天天。
终于又可以笑了。多好。
回去后,两点你必须记住:你一要改变生活习惯,以往那样的重口味一定得改,下大力气在饮食上控制血糖;二是适当加强锻炼。你是最不爱搞运动的懒人,以后绝对要改,从散步开始慢慢增加运动量。当然心情也要紧,开朗、快乐,这你本来就最得很好,要发扬。
我发现自己像杂(长沙话,个)AI JIE(音,长沙话,奶奶),罗嗦着叮嘱她。樱子看着我,诡异的笑。那一刻,我彻底放心了。
我们都好好活着,樱子。